第五回 四方各有志 万法出无门-《燕台晴雪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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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秦晋之心里想的却是,阿娴姑娘那里今夜只好爽约了。和美人一起灯下饮酒守岁,那种旖旎风光才对得起自己这一年来吃的种种辛苦。

    他叹口气,还得继续想办法,否则明年想吃苦也吃不到了。他低声问巫有道:“这地宫可有出口?”

    巫有道想了想道:“没有,是用石头封死了的。”

    秦晋之声音和地宫里的石头一样透着丝丝寒气:“你莫要动歪心思,老老实实讲实话。我兄弟二人饿了以后吃的会是谁,你可想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巫有道机灵打了个冷战,颤声道:“小人不敢说谎,小人见过的地宫就从来没有留门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检查过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秦晋之拿起油灯塞到巫有道手里:“去找。”

    地宫的结构巫有道心中大致有数,很快就找到门的位置。但这里已经用大石封住,建地宫的人从来没打算留下出入口供人进出。

    地宫侧面墙壁才是最薄弱的地方,只砌了一堵砖墙。当年修建地室时就是挖到了地宫侧壁才挖通了地宫,巫有道也是从这里挖穿了墙壁的。

    秦晋之敲敲洞口对面的砖墙,墙后面料想也是土,如果当时把工具带进来,另挖一条洞也不是没可能。

    可他计算一下从夹壁墙地道下来的深度,立刻感觉绝望。洞太深了,就算巫有道的工具都在,一两天也决计挖不出去。

    洞外的人不时地劝降,洞内三人都不搭话。地宫内的油灯跳动了几下,终于油尽灯枯。黑暗笼罩了狭小的地宫,只有洞口透过来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
    外面地室中有通风口,地宫似乎没有,空气稀少,三人均觉呼吸不畅,都移到洞口附近坐着。还好,石室内的敌人没有想到此节,否则只需封闭洞口,很快就能令他们窒息而死,根本无须等待数天。

    楚泰然少年气盛,终于忍耐不住,握紧短刀,贴近秦晋之耳边道:“二哥,冲出去吧,好过在此等死。我打头阵,你紧跟在身后,用力把我推出去,拼着中上两刀,也不一定就死。我替你挡着,你赶紧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,我推出去的只会是你的尸首,洞口太窄,你根本来不及招架施展。”这个情形秦晋之心里已经推想了无数遍了,知道这样绝对不行。

    楚泰然负气坐下,道:“再这样下去,心里憋闷也憋死了。娘的!那坛酒也落在外面了。”

    秦晋之轻轻拍了拍楚泰然肩膀,安抚他的情绪。

    楚泰然又凑过来低声道:“二哥,你说这是不是佛祖动怒了?咱们动了佛门宝物,才招来惩罚?”

    秦晋之也想过这个问题,是不是遭了现世报?他不确定,他见过那么多坏人,坏事干尽也没遭报应。对于神佛,他是不怎么相信的,别看他祭灶时候煞有介事,心里只当是个仪式罢了。

    他在楚泰然耳边说:“瞎扯!是二哥大意了,连累了兄弟你。我不信有什么报应,就有,咱也接着,就算到了阴曹地府咱哥俩儿照样杀他个鬼仰马翻。”

    楚泰然听秦晋之说得豪迈,哈哈大笑起来,这个非常对他的口味。他忽然又凑过来问:“二哥,这都快要死了,你跟我说实话,霞马到底是不是你杀的?”

    秦晋之见楚泰然问得如此诚恳,又提到死,没法再骗他,低声道:“我告诉你,你得答应不许告诉任何人,包括你师父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秦晋之轻轻点头,承认是自己做的。

    粗豪少年轻轻擂了他一拳,心知秦晋之是不想连累自己。兄弟间情谊深厚,楚泰然心绪为之一宽,过了一会儿,竟然靠在墙上睡着了。

    秦晋之心可没那么大,无论如何也睡不着。他伸脚捅了一下巫有道,说:“说说蟒道山那个墓吧?宇良宗献那个。”

    巫有道说起盗墓来精神为之一振。这座墓不是古墓,位于蟒道山秦王张树声家族墓群,他两年前就曾去踩过点儿。

    宇良宗献虽然爵位不如祖父和父亲显赫,豪阔却远胜其祖父和父亲。他祖父和父亲以降臣入仕,虽蒙燕主恩遇,不敢不低调,反倒是到他这代极得皇帝喜爱,圣眷优渥,若不是英年早逝,封王也是迟早的事情。宇良宗献英年早逝,家人极为痛心,予以厚葬,因此陪葬之物颇多。

    秦晋之打断巫有道的讲述,问道:“张家祖坟难道没人看守吗?”

    “自然有人看守,白天黑夜墓地都有人巡逻。这也是小人一直没有动手的原因。小人需要有能力的人保护、配合才能行事。”

    “说说你打算怎么挖宇良宗献的墓。”

    巫有道对如何盗宇良宗献的墓已经计划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据他说,这座墓为了防盗,造得非常结实,建有防盗层,墓墙、墓顶都很厚。一夜之间无论如何打不透。并且有人巡守,连续几天盗挖极可能被发现。要想在最短时日之间挖通,需要在离墓后墙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斜着向下挖。他已经计算好位置,挖下去会正好能碰到墓的后墙,后墙相对比较薄弱,一般就是一、两层砖,不难凿透。这样挖洞、进入,拿东西就可以在数日之间完成。

    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?”

    “总得开春以后。”

    “你原本是打算和李冠卿合作?”

    “是,李家郎君答应仙露寺事成之后,许小人在幽州城落脚,他老人家保小人不再受官府追缉。”巫有道说着叹了口气,因为遇到这两个煞星,一切计划好的事儿都改变了。当下这个情形,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好说。

    “娘的!”秦晋之感慨的是另一桩事情,“饿肚子的百姓那么多,这些阔人却把金银珠宝埋进墓里,活该被人掘出来。”

    巫有道一听,此言深得吾心,点头道:“礼崩乐坏嘛。厚葬之风起于春秋,由来已久。”

    “燕云之地没有古墓吗?你为何总选近年的墓,人家子孙能不找你拼命吗?”

    “经过三国、南北朝、唐末几个乱世,天下古墓被盗挖的都差不多了,还能有几个是完整的?十几年前,小人刚离开师父,找到了一座战国大墓,在墓周边数了数竟有上百个盗洞。小人不死心,仍然动手挖掘,进去一看,和小人一样打到椁34室旁边的洞就有九个,里面连个铜板也没给我剩下。”

    秦晋之笑了:“总会有漏网的古墓吧?”

    “肯定还有。那得走遍名山啊,发丘这一行的确有高手能凭借一手望闻问切的本事,在寻常的山岭田地间能找到已经踪迹湮没的古墓。”

    秦晋之和巫有道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,耳朵却一直留意洞那边的声响。外面的敌人最少也有两个,他不希望敌人再有援兵到来。

    远哥儿是知道他和楚泰然来寺里的,也知道畅云轩里有地道的入口,这是他亲口告诉远哥儿的。可他不希望远哥儿找来,更不希望远哥儿带着别的孩子一起来。那样石室中的敌人手里有了人质,他和楚泰然更加难办。

    三更过后,爆竹响彻全城。

    远哥儿没等到楚泰然,只好不去舞狮,歪在炕上睡着了。一觉醒来,眼看快到五更了,庆哥儿也开始念叨,这俩人咋还不回来?莫要耽误了祭祖。

    远哥儿忽然有不祥之感,他俩去地宫放人,别被庙里和尚堵住。远哥儿越想越不安,得去看看。他穿上衣服欲推门出去,又想着应该拿件武器傍身,拿起秦晋之的赤霞刀,觉得太招摇,又放下,出门到厨房拿了把菜刀掖进怀里。

    仙露寺里,远哥儿惊讶地发现关中帮足足有二十人在此,一个个横眉立目神色不善,怀里明显都揣着家伙。

    秦昔一把拉住远哥儿,道:“远哥儿,你咋在这儿?”

    远哥儿一愣,没说实话:“年初一弥勒菩萨圣诞,来进香。”

    “我二哥呢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去哪了,可能看小泰哥他们舞狮子去了吧。”

    秦昔压低声音道:“赶紧回家,这里要出事儿。崇社的人混进寺里啦,我们正搜呢。”

    远哥儿吃了一惊,辞别秦昔,假意往寺外走,暗地里转弯从配殿后面,一路越过讲堂、方丈禅房、斋堂进了后院,找到畅云轩。

    他曾听秦晋之讲过夺宝经过,因此知道大致路径,翻窗进入,沿夹壁墙内楼梯下行,潜入通道,悄悄接近通道尽头灯光摇曳的石室。

    曾廷芳打了个瞌睡刚醒,精神健旺,中气十足地正在叫嚣,让里面的人赶紧投降,他保证安全,他只要地宫里的宝物,不要人性命。大过年的没必要在这里耗着,最后活活饿死,赶紧出来好好回家过年。

    远哥儿料想被堵在里面的就是秦晋之和楚泰然。他探头飞快地看了一眼石室里面的情形,只见两名大汉正面向墙上洞口懒散地席地而坐。

    远哥儿用力握了握手里的菜刀刀把儿,掂量了一下双方实力,自己身体瘦弱,打是未必打得过的,但如果能吸引两人并纠缠片刻,里面的秦晋之、楚泰然或许就可以趁机脱困。

    楚泰然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,唇枪舌剑地和对方斗口。

    远哥儿心里一向觉得楚泰然的嘴损是跟秦晋之学的,现在听他吵起架来竟然丝毫不比伶牙俐齿的秦晋之逊色,才相信了他原来自有天分。他不知道,楚泰然现在是空有一身武功使不上,憋得浑身难受,只能用嘴发泄。

    地上一条大汉被楚泰然言辞所激,挺直身板右手拍胸道:“你在幽州城里打听打听,我曾廷芳是什么角色,说到做到,吐口吐沫到地上都钉个钉儿。”

    远哥儿听到曾廷芳的名字吓了一跳,那可是崇社干将,出了名的勇猛。远哥儿迅速做出决断,松开手里的刀把,轻轻退出通道。

    秦晋之、楚泰然和巫有道三人正在地宫里呼吸不畅恹恹欲睡,忽听洞外地室中声响大作,一时不知有多少人同时涌进了地室,一起发声大喝:“别动!别动!动就要你命啊!”

    楚泰然一跃而起,来不及想外面是什么情形,飞快地钻出洞口。秦晋之反应比楚泰然慢些,但也就是片刻,立即也持短刀全速爬出洞口。

    只见石室中光线晦明,影影绰绰都是人,一盏小小油灯的光亮被十几个人的身体遮住了大半。有两个汉子一坐一站,身上都有数把白刃加身。秦晋之和楚泰然都认识站着的是曾廷芳,他们识得此人的相貌,但此前从未与之交谈过。

    相持片刻,曾廷芳明白稍作抵抗就立即会被乱刃分身,颓然松手,手中刀坠落在地。坐在地上的陈耀南也将按在地上刀柄的手轻轻抽回。

    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,却是在对秦晋之说话:“秦二,洞里还有人吗?”

    “有,有一个。”秦二郎还没答话,巫有道的小脑袋出现在洞口。

    问话的人是关中帮谷满仓,海爷的得力助手。原来关中帮正在全面动员准备就在这几天发动攻击,因此对崇社的动静监控极严。曾廷芳和陈耀南一进关中帮的地盘就被人发现,报告给了谷满仓。谷满仓大惊,以为崇社要在除夕夜展开攻击,立即召集人手布置应对,以西门东海家为中心,在周围层层布置埋伏。

    过了一阵不见动静,各方面传来的也都是平静的消息,就连崇社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李荫久正在家里大排筵宴。西门东海和谷满仓才觉得或许是虚惊一场。

    曾廷芳和陈耀南是两条大鱼,在崇社位分不低,在街市间名头更是响亮,如果能抓住他们对崇社不吝一记重击。如今他们进了关中帮地盘,不管是来做什么,必须得找出来。

    关中帮在此盘踞数十年,根深叶茂,耳目本就无处不在,加上除夕夜街巷如市人潮如海,曾廷芳、陈耀南又是市井中的闻人,识得他俩相貌的人不在少数。谷满仓没过多久就得到消息,有人亲眼看见曾、陈二人进了仙露寺。

    谷满仓点齐三十名弟兄,十名留在寺外监视,亲自率二十名入寺搜索,搜了一个多时辰,连方丈室、藏经楼35都搜了,也没找到。

    正在失望之际,秦昔拉着远哥儿来报信儿,谷满仓大喜,留下秦昔和几名兄弟在地面看守畅云轩,亲自领十数人下去,一举活捉了曾、陈二人。

    地面依旧寒风扑面,秦晋之却觉得这风比世上最和煦的春风还要温暖还要令人身心舒泰。

    秦二脱困,地宫夺宝的事却再也掩盖不住。跟着谷满仓回了黄大嘴茶肆后院,一五一十地讲了从发现悦来店怪客,到被曾廷芳堵在地宫的经过。谷满仓抓到崇社两名干将,心情颇好,很夸奖了秦晋之几句,骂关中帮里没有人才,缺少秦二这种胆大心细的年轻人。谷满仓话锋一转,道:“秦二,你是知道规矩的。”

    规矩,这两个字,可大可小,大的时候能压死人。

    谷满仓现在说的规矩,秦晋之懂。在关中帮的地盘上作案,可以,但所得中的大头儿得是海爷的,比如海爷拿六成你拿四成,海爷拿七成你拿三成。现在秦晋之欺瞒不报在前,蒙关中帮搭救在后,十成全交给海爷也不算过分。

    好在谷满仓不像柴大那么凶横霸道,只要了秦晋之九成多一点儿而已。

    楚泰然回去,老老实实地把金银宝物全数送来,家里只剩那十几件瓷器被秦晋之给庆哥儿用了没拿来。谷满仓从金银宝物里面拣选了一把金执壶和几只金杯递还楚泰然,其余的照单全收,才满意地送兄弟二人离开。

    巫有道却走不了,他是崇社雇的人,得接受和曾、陈二人一样的待遇。

    侥幸,这一次真是侥幸,兄弟俩差一点儿死在阴寒的地宫里,秦晋之紧绷的心很久都放松不下来。

    回到甜水巷,和孩子们一起祭拜祖先,秦晋之心里对于祖先是无感的,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的祖先是哪族人。

    常常触动他的是别人的舐犊情深,比如对门张大娘对孙女阿楠的宠溺,比如西门东海独自应对危局,不肯把儿子牵扯其中,他的内心其实对于亲情有着如丝如缕的渴望。

    一觉睡到傍黑,金无缺提着两只烧鸡上门。庆哥儿给整治了几样菜,煮了饺子,秦晋之前些天从南城买回来的酒还有不少没喝,给金无缺斟上,自己和楚泰然也倒上酒相陪。

    楚泰然不怎么喝酒,他把仙露寺发生的事跟师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关中帮十几个大活人进过地道,这件事转眼就会传遍街市,用不了几天就会传到师傅耳中,还是及早坦白的好。

    “唉!”听完徒弟的讲述,金无缺重重地叹口气,开口就老气横秋,“你俩现在大了,自作主张的事儿多了。跟你们说过,遇上事儿多跟我们老的请教请教,你们总是不听。我们走过的路比你俩走过的桥都多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,师父您喝过的酒比我们喝过的水都多。”楚泰然觍着脸阿谀师父。

    “对,您老人家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都多,”秦晋之可不奉承金无缺,“您不觉得齁得慌吗?”

    金无缺不生气,絮叨半天才说到正题:“江湖上,但凡是从事偷盗的,都必须得投靠一个势力大武力高的大哥。干这一行,没人罩着,你就等着见天儿被人黑吃黑吧。所以,你俩打人家主意的时候就应该想到,巫有道一个外乡人在这儿做大案,必然有本地势力在他身后做主使。”

    秦晋之点头,别人说得有道理,他是能听进去的。金无缺人是爱絮叨,但老人久历江湖,见识往往还是挺高明的。

    金无缺见两个年轻人都在点头,态度还算令人满意,也放缓语气道:“你们夺宝,快进快出,如果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,那其实也是可以的。毕竟是重宝,冒点儿险也是值得的。不过你们心慈手软,留下活口,这是在给自己种下祸患。居然第二次返回作案现场去放人,简直就是找死。糊涂至极!妇人之仁!愚蠢!”金无缺越说越生气,一拍小炕桌,把酒杯里的酒水都震洒了。

    秦晋之不开口,默默地消化老人的言语。说的对啊!仁慈是强者才能享受的美德,自己就像一只在夹缝中生存的蟑螂,如此弱小,纵然小心翼翼都难保不被人蹍死,凭什么对别人仁慈呢?

    金无缺喝了口酒,气还没消,伸手指着对面的两个年轻人,接着数落:“在幽州做下大案,居然蠢到在本地销赃,你俩是嫌死得不够快吗?某家就说今年过年你俩怎么忽然阔绰了,有钱孝敬我老人家啦。是不是打算让我们白发人送你们黑发人啊?”

    楚泰然看师父疾声厉色,不敢再坐着,跳下炕站立听训。秦晋之也深悔草率。

    “这下好了,满城皆知,你二人洗劫了仙露寺地宫。仙露寺本来还不知道重宝失窃的。佛门在本朝有多大势力?你们不知道吗?此事必然引起佛门公愤,本朝权贵向来重佛,你们就等着官府上门吧。”说着,金无缺以仅剩的左手支额,烦恼不已。

    秦晋之和楚泰然也让老人教训得满心仓皇,齐齐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。有些代价太大,承受不起,很多前程远大的年轻人就因此夭折了。

    批注:

    [29]神shēn荼shū,汉族信奉的两位门神之一,位于左边门扇上,身着斑斓战甲,面容威严,姿态神武,手执金色战戟。

    [30]郁yù垒lǜ,汉族信奉的两位门神之一,位于右边门扇上,一袭黑色战袍,两手并无兵器,只轻抚着坐立在他身旁巨大的金眼白虎。

    [31]刍chú荛ráo:割草采薪之人。

    [32]赧nǎn赧:形容难为情的样子,羞愧的样子。

    [33]幢chuáng幡fān,指佛寺或道场之前,佛﹑道教所用的旌旗。幢指竿柱,幡指所垂长帛。

    [34]椁guǒ,古代套在棺材外面的大棺材。

    [35]藏zàng经楼,寺院中专门用于存放佛教经典的楼阁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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