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指望儿子养老? 那是把脖子伸进别人的套索里。 韩明把抽剩半截的烟头扔在脚底碾灭,回身走到大衣柜前。 他蹲下身子,拉开最底层那个掉漆的抽屉,手掌顺着木板缝隙往里掏。 掏了半天,摸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皮饼干盒。 这是韩家放余钱的“保险柜”。 他把铁匣子端到桌面上,掀开盖子。昏暗的灯光照进盒底。 韩明的动作停住了。 匣子里零零散散躺着几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大团结,剩下的全是两块、一毛的毛票,还有几个硬币在角落里泛着可怜的暗光。 韩明把里头的钱全倒在桌面上,粗糙的手指一张张抹平纸币的折痕。 十块、二十块、三十块…… 他来回点算了两遍。全家的现金加起来,竟然只有区区三十七块两毛! 他堂堂一个干了一辈子国营渔场的八级工,每个月工资在县城也算中上水平。 结果呢? 大儿子结婚摆阔气,老四整天白吃白喝四处挥霍。 家底硬生生被这群吸血鬼掏得一干二净,连老鼠进门都得含着眼泪走! 正当韩明捏着那把薄薄的钞票咬牙切齿时,虚掩的房门外传来大女儿韩秀兰发闷的喊声:“爸,饺子出锅了,出来吃饭吧。” 韩明把那三十七块两毛钱重新卷好,贴身塞进最里层的棉衣口袋,随后一脚踹开凳子,推门走了出去。 堂屋的木桌中央,端端正正摆着一只掉瓷的特大号铝盆。 里头盛满了刚出锅的白菜猪肉馅饺子,热气腾腾地往上冒,满屋子都是猪油的香味。 一家人各怀鬼胎地落了座。 经历了刚才院子里的泥水大战,老大韩承毅两口子早借口“洗换衣服”躲进东厢房装死,根本不敢来堂屋触霉头。 老四韩景山却是个吃白食没够的主儿。 他拉着何淑珍,大马金刀地霸占了桌子半壁江山。 手里攥着长竹筷,也不等长辈动筷,直接在铝盆里翻江倒海,专挑个大皮薄、透着肉丸印的饺子往何淑珍和自己碗里划拉。 韩明走到主位坐下。他的目光越过韩景山那吧唧作响的油嘴,直直落在长条桌最边缘的一个角落。 那里坐着三儿子韩向阳。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身板本该结实,却瘦得像根麻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