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晨,韩明在硬板床上睁开眼。 听着窗外扫帚扫过积雪的沙沙声,混合着倒煤渣的磕碰声,真实的烟火气涌入鼻腔。 他伸手在自己大腿内侧拧了一把。 疼。 真真切切的疼。 老天爷开了眼,真让他重活了一回。 韩明掀开那床补了三个补丁的被子,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端着缺了口的搪瓷脸盆推开门。 冷风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,让他头脑越发清明。 院子角落的水槽边,隔壁王大妈正拿着把秃了毛的扫帚装模作样地扫雪。 一双眼睛却像是长了钩子,不住地往韩家堂屋里瞟。 “哟,老韩起啦?”王大妈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,压低嗓门凑过来,眼底全是兴奋的八卦光芒,“昨儿晚上那动静可够大的。你们家老大两口子平时挺讲究,怎么还让老四媳妇给打了?那周晓燕今天去上班,那脸还能见人吗?” 韩明将脸盆搁在水泥台子上。 铁盆底摩擦出刺耳的锐响。 他拧开水龙头,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满是老茧的双手。 “王大妈,这雪下得这么厚,您家门口那条道还没扫干净呢。”韩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扯过搭在肩膀上的旧毛巾擦脸。 他没看王大妈,语调里透着一股子冷硬。 “我们韩家关起门来怎么教训不孝子,那是韩家的家教。再怎么着,也比那些偷听墙根、嚼舌根子的人强点。您说是不是?” 王大妈脸上的假笑瞬间卡壳。 被这硬邦邦的话堵得半天没顺过气来,只能讪讪地丢开扫帚,灰溜溜地钻回自己屋。 韩明端着空盆往回走。 活了两辈子,他太清楚这些看客的嘴脸。 今天你要是露出一丁点软弱,明天他们就能把韩家的脸踩进泥坑里当垫脚石。 堂屋里,煤炉子已经生了起来,发出呼呼的闷响。 木桌上摆着早饭。 每人面前一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稀粥,中间一小碟切得细碎的芥菜疙瘩。 连半滴香油都没见着。 一家人陆续落座。 老大两口子依旧装死没露面。 韩明盯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粥,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。 他手掌探进棉袄内袋,抽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。 “啪”的一声。 钱被重重拍在油腻的桌面上,压住了一根筷子。 第(1/3)页